杨绍政: 为何要加快户籍制度改革

——兼析户籍制度改革观之争

《经济学消息报》NO.444发表郑品石的文章《户籍制度近期不宜改》之后,引起了许多经济学人的反对,如《经济学消息报》NO.444上的文章:《户籍制度改革应提速》(姚轩鸽),《户籍制度果真不宜改吗》(安树伟、闫二旺),《改革户籍制度是时候了》(藩士远),《不改户籍制度,城市如何发展》(许成安)。

仔细研读关于这两派意见的文章,我感觉郑文虽然有许多破绽,但就支撑其论点的论据来说,有一定的道理。例如,大城市的制造业发展水平低,虽不能说明城市的吸纳就业能力有限,但是说明制造业吸纳就业能力有限还是成立的。撇开好坏的价值判断标准,取消户籍制度会在城市的边缘形成巨大的平民窟是完全可能的,只要平民窟的生活比农村地区的生活水平高。又如,取消户籍制度会导致中小城市的技术、管理人才外流,东部发达地区人口的极度膨胀,还会导致边远地区的更加落后进而影响民族的团结和国家的稳定。这些都会成为现实,只要大城市、东部地区经济发达,创业机会多,收入水平高。但是户籍制度改革除负面影响外,一定还有许多积极影响,郑文的偏颇恰恰是对户籍制度的负面影响分析颇多,而对正面的积极作用论述几乎没有。而仅仅根据负面影响就得出“户籍制度近期不宜改”缺乏可信度,令人生疑。

反对郑文观点的几篇文章几乎均以驳斥郑文的论据为重点,认为郑文的论据不能支持其论点,因而论点不成立。笔者认为从驳斥对方观点入手,论证其逻辑推理的错误,论据的荒谬,可以很容易推翻对方的观点。但是,破坏对方的观点容易,要建立起有说服力的观点可就不那么容易了。我认为郑文的反对文章均有一个缺陷,那就是反驳对方的观点有余,而从正面论证自己的观点不足。

鉴于此,笔者认为,取消户籍制度不能仅一部分人或一部分地方去考虑,还要考虑到对其他人群和地方的影响;不仅要考虑到负面影响,还要考虑到正面影响;不仅要考虑短期影响,还要考虑长期影响;不仅要从各个局部去考虑,而且还要从全局去考虑,即制度变迁的净收益(正面影响减去负面影响)是否为正。如果一项制度的变革的净收益为正,那么这项制度变迁将符合经济理性。因此,户籍制度改革主要会产生利益再分配和资源配置效率两个问题。

一、利益再分配的调整。户籍制度改革属于制度变迁的范畴,制度变迁对相关的不同利益主体的影响肯定不一样,有的利益主体会因为制度变迁而增进利益,有的利益主体会受损。户籍制度是计划经济的产物,它通过政府的强制制度安排,人为地将中国人划分为两个等级的人群,农村人口和城市人口,很显然,城市人口是户籍制度的最大受益者,而农村人口是户籍制度的最大受损群体。中国城乡二元结构的形成,传统的户籍制度就是重要因素之一。现在如果改革户籍制度,取消城市人口的以前特权,而赋予农村人群与城市人群同样的权利,肯定会使城市人群的优越感、文明、富裕、稳定的生活比以前要相对下降,农村人群的经济地位等将相对上升。因此,制度变迁的结果,从利益再分配的角度看,城市人群是相对受损者,农村人群是相对受益者。郑文正是从户籍制度改革对城市的影响的角度分析问题,因此对城市的负面作用较多,因而就得出了“户籍制度近期不能改的结论”,难免偏颇。

户籍制度改革将使农村许多有才干的人有更多选择的机会。户籍制度的改革后,他们将不会因为自己是农村人而受到歧视,如同样的工作,报酬就比城里人低,在城市就业,自己的子女入学受到歧视,必须交纳高额的借读费,由于是农村人口,在城市就成为暂住人口,每月要交纳暂住费、计生费,并且随时还得接受暂住地派出所的三更半夜的“管理”,以防犯罪份子漏网。如果取消户籍制度,那么上述列举的增加他们迁徙的各种成本将明显降低,有利于他们在城市更好的工作、就业和安居乐业。这部份有才能的农村人口入住城市不仅可以提高他们自身的收入和生活条件,还可以提高我国的城市化水平。

农村中留下来的人口将会由于人口迁徙而减缓人多地少的矛盾,减轻农村隐性失业的压力。留在广大农村的人口将由于土地等资源的人均增加而增加收入,增加人均产出率。也会使这一部份人口受益。

由于取消了户口限制,城市劳动力资源的自由流动将成为现实,劳动力资源的自由流动将改善人力资本的有效配置,其结果,高素质的城市人口将获得更多的选择机会,增进自己的利益,而低素质的城市人口将由于竞争的加剧而降低生活水平。

二、资源配置效率的改进。在经济学中,资源配置效率的标准是帕累托标准,所谓资源的配置指资源配置已经达到了一种状态,在该状态下,不损害一方的利益就不能增进另一方的利益。换言之,帕累托最优就是没有可能再进行改善的最佳经济状态。而帕累托改进指一方利益增进必须以另一方的利益至少不受损为条件。但在现实的制度变迁中,遵循严格的帕累托改进是不可能的,一方利益的增进同时伴随着另一方利益的受损。因而现实的办法是制度变迁能否带来正的净收益。虽然增进一部份群体的收益会以损害另一部份群体的利益为条件,但是,如果受益群众的收益补偿受损群体的损失还有余,那么,这样的制度变革将符合经济理性原则,能够提高资源的配置效率。

从短期看,利益再分配的结果:农村地区的人口将普遍受益,城市的高素质、高能力人群将获益,而唯一受损者将是城市的低能力人群,因取消户籍制度而受益的群体远大于受损群体,资源的配置效率得到了改善。

从长期看,取消户籍制度会导致经济效率的帕累托改进。取消户籍制度后,利益受损者预期到通过人为划分等级的办法去获得垄断收益的时代已不存在了,自己的处境不佳将主要是自己的能力、技能、努力和对每个人都一样均等的市场不确定性造成的。对于市场风险,个人难以控制,但个人可以控制自身条件,例如,增进工作努力,提高劳动技能,以增加自己成功的可能性。同时,劳动力市场的竞争会促使成功者不敢懈怠,失败者奋力拼搏的人人向上的局面,这样会导致优胜劣汰,促进经济发展、技术进步和社会发展,社会各行业的人群都将因此而获利。

综上所述,户籍制度改革在短期会产生收入再分配效应,特别对大中城市会产生一些负面效应,但是,从资源配置效率改进的角度看,无论是短期,还是长期,都将提高经济资源的配置效率,因此,户籍制度改革利多弊少,应加快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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