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绍政:被学生告密的老师请不要郁闷

“我是一名高校教师,上应用数学方面的课程,数学是科学之父,而科学和民主又是一对形影不离的双胞胎,在给学生讲科学的精髓和精神的时候,经常用现实生活中例子,或者讲些历史,告诉他们科学的精神就是求真和质疑,有时偶尔说些民主的思想,让学生应该有独立的思维和自由的人格,而不是随便相信“专家”的忽悠。、、、、、、 今年这批中的很多学生却和唱对台戏,和领导说我人品不好,说些不正经的内容等等,呵呵,让我感到很郁闷,并且告密的学生是些最好的学生或是最差的学生。、、、、、、”[1]这名老师不要郁闷。其实,这样欺师忘恩的学生在中国大陆的高校很多,是一大特色。

我在百度上输入关键词——大学生告密,有1百万多条搜索结果。我了解的学生告密事件有2005年吉林艺术学院卢雪松老师在课堂上放映北京大学被枪杀的学生右派林昭的录像被学生告密,卢老师被停课,进而被校方诬陷为“法轮功”,导致被劳教,卢老师的起诉书因为“敏感问题”被法院拒绝受理;2008年左右华东政法大学杨师群教授上课批评政府被学生举报为反革命;2010年11月北大教授夏业良遭学生举报反党反社会主义。

学生为什么要欺师忘恩的告密老师呢?其实,要是告密没有任何作用,对告密者没有任何好处,这些学生还会去告密吗?在一个言论、思想自由受宪法保护的行宪政的国家和社会,除了确认是诽谤言论外,没有任何言论不可以自由公开发表。对任何人和组织的批判言论、包括对政府、政治领导人的批判都会受到宪法保护,只要这些批判言论有事实根据,有理性,有逻辑和有道理。在这样的环境下,学生告密还有用吗?可是在一个有宪法、无宪政的国家或地区,虽然思想、言论、学术自由受宪法保护,但是政府的行政根本就是不以宪法为依据,宪法只是一纸空文,政府事实上设立了许多免受批评的禁区——执政党不受批评、国家领导人不受批评、政府不受批评。要是谁批评了执政党、国家领导人和政府,那这个人就是反党、反领袖和反政府分子。反党、反领袖和反政府人员,轻则受处分、失去工作,利益受损,重则有牢狱之灾,失去生命。只要有禁区,闯禁区、突破禁区的人就要受惩罚,对别人突破禁区进行揭发和告密的人就会受到鼓励和奖赏。在这样的奖惩机制下,突破禁区的人为视为是不理智的,对突破禁区进行举报的人,包括学生对老师的举报、告密被认为是理性的行为,是可以获得各种收益的。因此盛行告密、举报就是普片流行、时髦的一道风景线了。

以2005年在李敖的北京大学演讲会上闵维方书记被爆料要将有反动言论的老师清理出课堂为案例。闵维方书记要将有反动言论的老师清理出课堂,靠他的一己之力是力不从心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发动接受老师传道、授业、解惑的学生去举报、告密自己的老师,鼓励、引诱这些学生恩将仇报对待自己的老师,对学生的告密行为给甜头,给奖赏,否则难以实现他的目标。有了对学生告密的激励,那些自以为是、无知无畏的学生不就可以充当实现闵维方书记目标的手段和工具了吗?

为了防止禁区被突破,我国大陆高校内设有秘密的信息员制度,对师生的言行进行监视、举报和告密。高校的“学生安全信息员队伍是一支校内秘密力量,由学院保卫处有关领导和保卫处户籍政保科直接领导,不在校内外公开。安全信息员单线联系,信息员之间和联系人不予公开和相互信息交流,严格保密。、、、、、、获取的情报信息及时单线向联系人书面或口头汇报,紧急情况下,也可直接向有关领导报送。学院保证对学生提供的信息保密。严格遵守保密制度。、、、、、、对于工作认真、成绩突出的安全信息员,在评优、政治进步方面学院给予优先考虑。安全信息员在学习、生活等方面遇有困难的,学院在政策范围内能够照顾的尽量给予照顾。学院将学生安全信息员列入勤工助学岗位,在每月完成一定的工作量(报送有价值的安全信息3条以上)的前提下,给予一定的报酬,对提供有重要价值的安全情报信息者给予重奖。”[2]这支高校学生秘密队伍有多大规模呢?要实现对师生的无缝监视、举报和告密,每个班至少有一名安全信息员。如果以平均50人为一个班,一个班一名信息员,2010年我国大陆高校在校生人数3000万人计算,那么2010年我国大陆高校的安全信息员这支秘密队伍的人数就是60万,加上组织这支秘密队伍的学校老师、领导,人数远远超过60万。相信北京大学也不例外,照样存在一支队伍庞大的从事秘密工作的学生安全信息员队伍。这些学生在学校不认真学习,吸收人类文明的菁华,让自己成长为一个有见识、有知识的负责任的、光明磊落的社会公民,反而去干一些偷偷摸摸、自以为很正确、很正义的见不得人的勾当,却从不思考自己所干的这些事情的本质意义究竟是什么?

上面的事实表明将自己的老师进行告密的学生很可能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学生了,而是那一支队伍庞大的学生秘密队伍中的成员了,他们在学校追求的已不是知识、见识、思想和逻辑,而是旁门左道。对于这样的很可能走向与人类文明为敌的学生,有郁闷的必要吗?他们还是您的学生吗?

[1] http://club3.kdnet.net/dispbbs.asp?boardid=1&id=7364692

[2] http://211.64.32.2/bumen/bwc/show.php?id=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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